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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博科普】唐代《毬场山亭记》碑,走进福州千年马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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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吗?
1000多年以前,
在福州市中心
曾兴建有一座大型的球场,
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可容纳好几万人!

今天,
榕小博就来说说这个事!
首先要先从一块石碑说起
——唐代《毬场山亭记》碑。

 
唐代《毬场山亭记》碑
 
历经千年重见天日
   1958年,福州市区八一七路北端修建鼓屏路时,于路东侧发掘出一块严重断残的两面镌刻文字的石碑。1989年,福州文史学者陈叔侗偶然发现石碑,经与南宋淳熙福州知州梁克家在《三山志》中的记载对照鉴定后,发现这正是中唐时期福州《毬场山亭记》原碑的残断。据考古专家称,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国出土的唯一一个马球场遗迹。

《淳熙三山志》编撰者梁克家

    这块碑立于唐宪宗元和八年(公元813年),碑文内容大意是:“贞元年间进士裴次元担任福州刺史期间,看到当时的福建军政管理混乱,海上交通的外事活动经常出现麻烦,极大影响了当地人民的正常生活秩序。经过一番治理整顿,使福州城呈现出一派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的景象。”

探秘千年马球场

 
   《毬场山亭记》碑现藏于福建博物院。碑石为花岗岩,宽99厘米,残高53厘米,只是原碑拦腰的一段。碑两面都刻画着端庄秀丽的文字,虽遭受相当程度的风化与磨损,但大部分笔画都可以辨认出来,上刻有“冶山,今欧冶池山是也。唐元和八年,刺史裴次元于其南辟球场”等字。
   据记载,福州的球场原设在州城的西部,规模狭小,陈旧不堪,使用已经年长日久。1200多年前,公元811年,时任福州太守的裴次元,决定选择福州城东部靠近兵营的地方重新建筑一个大型球场。
   裴次元把兴建马球场列入城市建设的重点工程,在他的亲自勘察、规划设计和具体指导下,一个月后(公元813年)马球场落成。


 
   除了修球场外,他还把球场北面的冶山整冶一新,并修葺了二十九景,还就此赋诗二十首并作序文。新修的球场和周围的29个景点交相辉映,形成当时福州最为亮丽的风景线。球场四周不建看台,而是利用自然地势,以青山绿水、花草树木和亭台楼阁,把马球场围绕起来。
   竣工之日,裴太守带领部属职员、社会贤达畅游了每个景点,设宴奏乐,吟诗唱和。为纪念当时的盛况,他的部属特在球场北面的山亭上,将裴次元兴建马球场的来龙去脉,记录下来,刻在一座石碑上,碑名《毬场山亭记》。


 
   碑文以庆祝马球场落成为主题,描述了中唐时期福州城市发展的大轮廓,包括政治、经济、外事、交通、军事、文化、城建与园林艺术等方面的情况,给人们展现出一幅当时福州繁荣昌盛、蓬勃发展的生动画面。

亭台美景留诗篇

 
 《毬场山亭记》碑原位于冶山马球场遗址附近。唐元和八年(813)辟球场时,依山为亭,剔石浚水,计29所。一景一诗,共有观海亭、登山路、天泉池、枇杷川、八角亭、芳茗原、独秀峰等20处景,每处各题诗一章,每章六句,并序于亭壁。

石碑内容大有文章
《毬场山亭记》碑的残段上存留的文字虽不及原碑的三分之一,但它却是福建地区现存年代最早的古碑,也是全国唯一记述唐代球场建筑型式的文化遗产。
    虽说马球在唐代盛极一时,但留下来的相关文化遗产却不多。《毬场山亭记》碑的发现,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与马球场相关的材料,其石碑内容也大有文章。通过对碑文的释读,让我们对唐代福州有了新的认识。

《毬场山亭记》碑拓片

《毬场山亭记》碑拓片

01.  “海夷日窟,风俗时不恒”
    其一,从碑文上的“海夷日窟,风俗时不恒”可以看出,在元和年间,福州已有众多海外人士聚集,使福州当地的社会风俗和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足以证明福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枢纽城市的地位,同时对于我们重新认识唐代福州的对外开放程度有一定帮助。

02. “传命,月无虚,时无缺”
   其二,碑文中的“传命,月无虚,时无缺”,说明福建当时能与远在西北的京都长安,每月保持诏命公文的往来,这点很值得重视,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唐代福州的交通状态。

03. 闽中最早茶诗《芳茗原》


 
   其三,在碑上有一首《芳茗原》的诗咏:“族茂满东原,敷荣看膴膴。采囗得菁英,芬馨涤烦暑。何用访囗山,岂劳游顾渚”。这是早于北宋蔡襄《茶录》三百年的福建第一首茶诗。诗中裴次元将福建地区人工种植的茶叶与当时茶中名品的剑南蒙山茶、湖州顾渚茶相提并论,认为不相上下,这无疑成为了研究福建茶文化历史的重要史料。

04. “云山百越路,市井十州人”
   其四,碑文中的“云山百越路,市井十州人”,是中唐以后海外商人云集福州的真实写照。
唐代国势强盛,统治者实行对外开放政策,与各国商业往来和文化交流层出不穷,出现了“百货随潮船入市,万家沽酒户垂帘”的景象。随着福建局势日趋稳定,加上统治者着力经营海上交通,凭借东南沿海的独特地理区域优势,福州很快与广州、扬州一并成为了唐代贸易大港。

马球运动的历史渊源
 

 
   据宋代文献记载,北宋熙宁年间,《毬场山亭记》碑被搬到州署衙门,以后逐渐下落不明,一千多年后,残碑得以重见天日。球场、石碑、诗文,千年以后再度合三为一,回到人们视野里,成为窥探唐朝福州生活的一扇窗口。
   那么,它为什么能够成为当年福州刺史的一项重要政绩并且树碑立传呢?这得从唐代盛行的马球运动的历史渊源谈起。

马球始现于汉代

   说到马球场,估计现代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陌生。马球运动又称“击鞠”“击毬”或“打毬”,即骑在马上持棍 打球的运动,是我国古代一项传统的体育项目。马球运动本身就是舶来品,它自波斯传入,故又称“波斯球”。马球为两队对抗赛,运动员身着球帽、护膝、马裤、皮靴等专业服饰,上身则穿不同颜色的队服,骑在马背上用长柄球拍击木球。


   我国古代关于马球最早的记载,是东汉后期曹植《名都篇》的诗句“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描写了“京洛少年”行猎归来,宴饮之后,到马球场地练习马术及打马球。
   据史料记载,中国古代马球自汉代就开始出现于中原以至黄河流域,经过长期的演变和发展,逐渐成为了中国古代球类运动中主要的运动形式之一。

唐朝掀起马球运动热潮

   唐代是我国古代历史上一个国力强盛、文化繁荣的时代,也是封建社会中一个较为稳定、发达的中兴时期。唐代的文化从总体上来说,呈现了一种恢宏壮阔、热烈昂扬的格调,这为唐代体育活动,尤其是马球运动的兴盛创造了一种良好的氛围。

1. 唐十六帝皆马球爱好者
   马球随着海上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后,兴盛于唐宋。马球运动在唐代是一项十分流行的体育运动,不只是一位皇帝、一代王朝,而是近三百年时间,从唐中宗至唐昭宗十六个皇帝,人人都是马球爱好者。

章怀太子壁画 · 打马球图(局部)
 
   在唐十六位皇帝中,马球技艺高超的就有三位,分别是唐玄宗李隆基、唐宣宗李忱、唐僖宗李儇。还有两位皇帝的死与马球有关,一位是唐穆宗李恒,其在马球比赛中堕马中风;另一位是唐敬宗李湛,其为马球将所杀。
   其中唐玄宗李隆基就是铁杆皇帝球迷之一。在《千家诗》里有一首《打球图》:“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沈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说的就是唐玄宗李隆基打马球的情景。
唐玄宗李隆基十分喜爱打马球,除了自己身体力行参与马球运动外,他还在天宝六年(747年)颁诏,认为马球是“用兵之计”,并将马球作为军队训练的必修课目之一。

唐白陶打马球俑
 
   诏令颁布后,当时全国许多有驻军的城市都修建起了马球场,福州也不例外。唐代军队中也陆续开展了广泛的马球训练,无论是京师还是边疆,是将帅还是士卒,打马球的人比比皆是。当时,在唐长安城大明宫内还建有许多专供皇帝打球的球场,如清思殿、中和殿、雍和殿等。
   1956年,陕西省西安市唐长安大明宫含光殿遗址出土了一块刻有“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大和辛亥岁乙未月建”字样的奠基石志。

含光殿及球场等大唐太和辛亥岁乙末月建石志拓本

   石志于唐长安大明宫含光殿的殿基下发现,四边长53.5厘米,石心部分磨制光滑,上刻志文。大和是唐文宗李昂的年号,“辛亥岁”即大和五年,“乙未月”即十一月,这就说明唐文宗大和五年(831年)十一月在这一带曾修建了“含光殿及球场等”。
   这块奠基石志是我国古代体育活动场地仅有的、极有价值的实物遗存,也是研究我国马球运动的重要资料。从这块石志的出土可以看出,皇帝的对马球的热爱成为了唐代马球运动兴盛的关键因素。

2. 古代宫廷女子的“马球热”
   唐代宫廷的马球热潮,也影响到了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大明宫内还有一支女子马球队。他们对马球的喜爱,对马球运动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唐女骑马俑

   女子打马球,是中国古代马球运动中的一大特色。要会骑马,能控驭住马匹,又要有挥棒击球的技巧,这对于古代少出闺门的妇女来说是实属难得。
   从史料记载来看,中国古代女子打马球并不是出于自娱性活动,更不是为了军事练武,而是为了给别人表演娱乐。

唐代打马球女俑

   唐代宫中,女子对马球运动格外青睐。五代时期,花蕊夫人撰《宫词》记载:“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此诗说明,在五代后蜀国的宫中,已经有较多的宫女学习马球,开展女子马球的娱乐活动。这些女性对马球的喜爱,对马球运动的传播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3. 用兵之技,意在练兵强武力
   唐代的马球热潮不只是上层社会贵族的消遣,也是唐代军队训练的必修科目及训练手段之一,这对马球运动的兴盛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唐人阎宽在《温汤御球赋》中说:“击鞠之戏者,盖用兵之技也。武由是存,义不可舍”。军队经常打马球,练得兵强马壮,可以保卫国家安宁。唐代马球运动如此盛行,正是以军事训练为目的。

初唐马球壁画
 
   另外,唐代皇帝推崇马球运动,也有提倡尚武精神的意义。打马球是一项危险性很高的运动,要求打马球者不仅具备强壮的体魄、高超的骑术与球艺,更要有勇敢、灵活、顽强、机智的素质。
   骏马奔跑的速度很快,本来就不太好驾驭,在这个过程中骑手们还要关注于击球,讲究彼此协同作战,稍不留神就容易顾此失彼,从马上摔下。因此马球运动在军队的推广,不但培养了军人们精良的马术,还提高了军人们的协调性和协作精神。

说了这么多,
到底福州这座
一千多年前的大型马球场
确切位置到底在哪?
究竟长什么模样?

   马球,既是一种体育娱乐的活动,又是一种军事训练的手段,因而从京都长安到各地州郡都普遍修建了马球场,频繁地举行各种形式的比赛。
   1998年10月,考古工作者在福州市区冶山东南侧中山路一带清理出土了400平方米的局部球场地面。它的上面叠压着五代时期的城墙,下面是初盛唐时期的建筑堆积,说明球场是在清除旧时的废墟杂物,平整土地以后建筑起来的,至五代时期因扩建福州城墙而废弃,经历了整整100年的时间。
   球场的场地相当讲究,从考古发掘地层断面观察,由下往上,分别由灰黑土夹河卵石、沙土、红烧土夹瓦砾、黄土、红土夹沙,层层夯筑,层次清晰,混合胶结成厚达30厘米的坚硬板块,坚实而富于弹性,有利于骏马奔腾,而且不会尘土飞扬。其表面如刀削一般的平坦,而且光滑得像古镜一样可以照出影子来。
   据唐代史籍记载,这一类平坦光滑的球场称作“打油球场”。据估计,其面积大约有现在的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可容纳好几万人。
   在福州修建的这座马球场,除了迎合时代潮流之外,最直接的用途就是练兵。冶山马球场可说是既能进行军事训练,又能进行体育活动,还可供风景游览的三合一场地。


 
   开展马球运动要求有专用的球场,有优质的良马,有精制的球杖,有高超骑术的驭手。唐代经济的繁荣,是马球运动兴盛的基础。而福州《毬场山亭记》碑和马球场的发现,也从不同的角度生动地再现了唐代马球运动的盛行,充分证明了唐代福州文化的繁荣。